關於部落格
●[FZ]愉悅與酒
●[UL]薩爾、店長、里修、王佐
●[JO]喬西、柱男、花京院
●[刀劍]歌仙、石切、鶯丸
●[OW]島田家、師徒、戰友
●遊戲王、DMC、AC、TF
●不專業五迷
  • 98180

    累積人氣

  • 2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衍生]Unlight-跑馬燈

『生命不過就是一盞盞未完成的跑馬燈。』

白煙自唇角迂迴地流洩而出,像條越漸乾涸的溪流,隱隱消失在昏黃的光暈中。阿奇波爾多的思緒漫無目的地旋轉著,簡短的文字就這麼趁隙鑽入了他腦海內。男人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句話了,自從連隊消失直到現在。

鼻腔輕噴悶氣,白煙跟著再次竄出,與方才類似溪流的曲折不同,裊繞的白霧此時像層罩衫,壟罩阿奇波爾多的視線,將視線所及都染得模糊,但灰色的眼眸卻絲毫不介意,沒有焦點的目光依舊停滯在半空中。

在那裡是一面深色的牆,上頭有許多破舊泛黃的海報雜亂的張貼於其上,可以看得出來曾有的風光面貌。從捉拿魔物的懸賞單到被當成箭靶的政治人物應有盡有,它誠實反應人們隨時代而改變的目標,儘管如今都只剩下一堆斑剝的色塊。

趨近午夜時分的酒館內只剩寥寥無幾的客人,他們安定的佔據酒吧內的一角,誰也不看誰。自天花板垂下的燈光在阿奇波爾多頭頂上沒有規律的搖擺,把酒吧中的一切拉出層層相疊的陰影,那些瀰漫於腳邊的蕭條氣氛也同時被拉得又悶又長。

一名調酒師站在阿奇波爾多眼前的吧台內,空酒杯在他手心旋轉了幾下,跟著被注入繽紛的酒液後輕巧地放置在桌緣,但沒有人去拿。他的側臉跟著滑向一旁,窮極無聊的目光打量著今日待得最久的客人──阿奇波爾多,那人難得拿下總不離身的牛仔帽,雙手交叉放置在深褐色的吧檯桌上,只有四、五只空杯靜默地在咫尺處陪伴著他。

指尖輕敲了下那冒著氣的酒杯然後摸摸下巴,調酒師的神情欲言又止,他在以指尖擦去玻璃杯上凝結的水珠後,轉身離去,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阿奇波爾多並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確實難以稱得上正常。連續數天的失眠和策馬趕路的下場就是如吸毒結束後般地委靡不振,就連大量的尼古丁都無法使自己感到任何一絲的提振,吸吐成為毫無意義的反射動作。

男人越發覺得自己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來,卻又沒有勇氣閉上,擰了擰眉心,咬緊口中燃盡的短菸,菸灰飛揚。

阿奇波爾多得承認,他還是會害怕,在經歷過渦的肆虐、摯友的巨變以及連隊全滅後彷彿劫後餘生的世界太過虛幻,佇立於地表卻尋不到熟悉的景物和道路,四面楚歌。

放棄繼續邁步的念頭屢次出現,宛若夢魘踏步於後追逐著他,但男人知道,自己還有些事情必須去完成。

──他阿奇波爾多還沒結束。

為了讓自己能夠生存在這陌生的世界中,探求者學會收起動作、收起笑容、收起情緒、收起過往的自己。然而午夜夢迴卻依舊令人無以承受。曾經確實存在過的畫面總在黑暗中不斷地被刷新,宛若他人還站在現場──

金屬板機被扣下打在耳膜,灰眸帶著臉龐緩緩轉向,微開雙唇吃進自太陽穴流下的汗水,眼皮眨動幾下後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痀僂老人出現在這原本僅有他一人的空間。

那名老人扯著如化石般的笑容。
男人同時注意到對方的手中拿著把短槍,槍口正對著太陽穴。

似曾相似的場景如暴雨般猛刷上他的思緒,阿奇波爾多的身軀向前傾斜擺出奔跑的姿態,張大的嘴想喊出什麼,伸出的手想抓住些什麼──然後,這一切猛地就這麼定格在這瞬間──他動不了、喊不了。

乾燥龜裂的雙唇帶著歪斜笑容在阿奇波爾多面前蠕動,彷彿正細數著他的罪過。


『阿──奇──波──爾──多──』


轟鳴的槍響接在語尾爆發而出,取代所有聲音,靜止瞳孔中那痀僂老人向著他所在的位置緩緩倒下。阿奇波爾多奮力驅動四肢,停滯在半空中的手臂就算劇烈抽痛、顫抖不已仍舊想抓住些什麼,但直到那老人倒落在地面之際,他還是無能為力。

站直的同時男人才發現自己已經能夠行動,眼眸注視倒於地面上的老者,看著那些由太陽穴不斷溢出的鮮血淹沒地板,任憑它們滑過自己腳下,像陰影一樣。

銀色的短槍最終也被血紅所吞噬,塵埃落定。
四周再度開始變得晦暗無光。


『匡噹──』物品破碎的聲音霎那間扯破眼前的晦暗。

透明的玻璃因強烈撞擊而碎散成無數大小碎片,泛白的裂痕吞噬原有的透徹卻也毫無任何潔淨感。銀白紋路蛛絲般的佈滿、穿透每一寸表面與裡層,勉強反射些許光芒,殘敗而詭異。

包含阿奇波爾多在內,酒吧中所有客人的目光全都投射在玻璃觸地之處,彷彿尖針勾住瞳孔,難以抗拒。

即使如此,到最後所有人仍舊無動於衷地注視那些疑似玻璃杯的碎片被清理完畢,酒吧又恢復到原始的寧靜。目光接二連三地離開僅剩碎屑的地面,使槍者灰色雙眸卻沒有移開,倒映濛濛的色澤,失去焦點的視線好像在看著自己殘存的全世界。


乾柴被火焰燒得劈哩作響轉移阿奇波爾多的注意,光火將他的四周染成斑駁的黃褐色,卻不帶一點溫暖。流連停滯而模糊的目光緩慢地轉為清晰,光源引領視線來到洞穴深處的彼端,暴風雨呼嘯的從背後喧囂奏起,濕氣自腳底捲上。

此時此刻的阿奇波爾多正站在石窟的邊緣,掌心支撐在壁緣穩固身軀。光芒攀附於他的長褲以及襯衫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搖曳扭曲男人的輪廓,眼角下的轉折恰似他不曾湧出的淚水軌跡。

擦過腳邊的光線最後截斷於身後大雨滂沱的地面。

阿奇波爾多的呼吸帶著明顯得沉重,手指舒張又握緊的姿態洩漏滿腔不安。他沒有勇氣奔入身後陌生的世界,又極度地想去否定咫尺眼前的世界──熊熊燃燒的柴火將那頭酒紅長髮染得金澄奪目,恰如朝陽初升的地平線勾勒一輪豔紅邊緣,四散其上,強烈對比令人屏息。

阿奇波爾多所站的角度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但可以想見的是那張原本就已經偏白的臉現在肯定更加的慘不忍賭吧,所以阿奇波爾多沒有探頭去看,他甚至驚覺自己沒有主導權能夠往前踏出一步,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對自己咆哮著違抗。

咬住下唇的他想逃離,想逃離這個令他難受的狹隘空間;想逃離對方目光所能及之處;想逃離所有熟識的地方,想自地表上消失抑或其他方法什麼都好,只要能夠讓他逃離這裡……但這些終將只是自暴自棄的想法而無能為力。

過度的責任感以及自負註定這個男人一生的失敗。

掌心打在臉上,壓下瀏海的同時遮蔽所有光源,漆黑的世界僅剩狂亂的暴雨和烈風包圍著他,濕氣像條蛇捲起褲管勒緊肌肉向上攀爬,冰冷與黏膩殘留在被碰觸過的地方,無度放大這極度不舒服的感受。微弱的光芒穿入視線的盡頭,那是流逝於指縫顫抖間的夕陽,在意識想抓住的頃刻隨即煙消雲散,恍若幻覺。

浸泡在大雨中的神智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才沉緩地由水中撈起,濕漉的水痕如軌跡灑滿所有阿奇波爾多停留或走過的地方,眼角餘光從腳邊沿軌跡一路攀爬蜿蜒越離越遠,熟悉的呼喚聲卻在此刻逐漸清晰、明朗起來。


「阿奇波爾多……」


不知何時被啣在嘴角的煙管掉落到地面,翻滾無數個圈子無法停下,彷彿被那一聲聲幽谷似地呼喚給牽動,在阿奇波爾多眼中呈現不協調的慢動作奔馳著,散出無數煙灰和塵埃,它們不約而同地緩緩飛散、緩緩墜落再緩緩反彈,最終滾入漆黑的空間失去蹤影,使槍者的時間感才又在瞬時恢復正常。

「利……恩……?」連自己都感到錯愕的顫抖啞音於數秒內被空氣支解。

在這個空間持續不為所動的片刻,男人試圖再次吐出那個名字,但想法才剛湧上,相同的呼喚聲便截斷了它,並且逐漸放大、漫天蓋地而來,回音似的掩沒阿奇波爾多,灰色眼眸刷上陰影,瞳孔急速縮小──霎那間他大動作地站了起來,宛若被繩勒緊缺氧而猛吸空氣,微涼的溫度刷過顫抖著雙唇,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眼前是酒吧內作為擺設櫃而直立在牆面的褐色木櫃,四周溫度逐漸回升連帶著越發鮮明的色彩讓男人的心神脫離回憶片段。當阿奇波爾多認清楚身在何方的同時,酒吧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撇向他,彷彿自己是方才那些破碎於地面惹眼的玻璃碎屑,連吧檯內擦拭酒杯的調酒師也不例外。

「嘿,有什麼事情嗎?」帶著威嚇感的話語隨玻璃杯撞擊桌面的聲音透入阿奇波爾多耳中,後者重重地嚥下唾液,將縈繞腦海揮之不去的畫面埋進身軀深處,以血肉掩蓋,不讓任何人發覺或者有所接觸。這時,阿奇波爾多才驚覺酒館內那些打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連忙戴起帽子,壓下帽沿掩飾失態。

他想,這已經是第二次。

對著酒保搖搖頭,阿奇波爾多安靜地將零錢鈔票隨手按在桌面並且以掌心示意不用找錢便踏步而出,打算離開這個地方,順著身軀擺動地幅度抽出煙條點燃,白煙成為他遠去的足跡,輕輕地消逝在身後,瞥了眼那些沒被清理徹底的玻璃碎片。

它們點點地閃爍,彷彿是營火,可笑的似曾相似。


最後阿奇波爾多徹底的移開視線,讓門板闔上的悶響阻隔他與身後那些人們最後一絲交集。翻出深埋在口袋中來自於利恩的手信和短刀──每個人都這樣,將希望加諸到他身上後撒手人寰──男人扔下煙管而後熟練地跨上馬匹,勒緊韁繩,風竄過他的頭頂與髮絲,隨風揚起的衣襬是令人煞羨的背影,襯著那片勾勒輪廓的昏黃夕陽更加傾心,馬蹄翻騰在半空中與嘶鳴帶他奔馳遠去。


前往米利加迪亞,為自己的過去做一個徹底的了結──阿奇波爾多決定放手力搏。


他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在傑多、阿貝爾一一倒下,自己受重傷的現在這願望已成徒然。


白色沒有源頭的光芒以一點也不溫柔的尖銳姿態包圍阿奇波爾多,他伸手欲阻隔光芒的侵蝕,卻猛地驚覺自己的手不管哪一隻都毫無力氣,四肢百骸在這瞬間頹然的不聽使喚,身軀反射性想緊縮也未能如願,無法紓解這些不適,僅能由嘴角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不禁思考這究竟是幻覺還是現實。


腦海閃過失去力氣前最後的記憶──手腕被反抓向後彎折,關節發出抗議地疼痛導致雙手劇烈顫抖起來,一個稍高的體溫由背後貼上,像是呼出的熱氣自背脊蔓延籠罩阿奇波爾多,腦海閃過那人名諱之際,女人柔媚的聲音跟著攀上鼻樑,回頭的瞬間光束由自己胸口穿入──事情發生的太快,劇烈痛感奔竄過每條神經,掌心反射性地按住傷口,作不出更多反應的阿奇波爾多僅能勉強站著。


可惡……上當了呢。

嘲諷的想著,殘存的意識在光芒中越顯微弱,卻有其他畫面逐漸於眼底鮮明起來。

起先是一片五彩繽紛的色塊浮動在視網膜,緩緩拉遠後色塊也隨之清晰許多,掛滿各種旗幟以及裝飾的深褐色木板牆以及凹凸不平的地板,人們談話的聲響和腳步模糊地縈繞在耳邊,舉杯敲擊的碰撞聲清脆不已。

阿奇波爾多含糊地回想起曾身處的反叛軍,在那有著謝菈、有著帕蘭達因、有著無數他視為家人的夥伴,眾人為了推翻霸權、為了重建家園一同奮鬥,直到自己輾轉加入了連隊。

而在連隊這大家庭中遇見舊有的同伴也認識更多來自於不同角落的人們,他們是那麼的團結且堅強,獻出生命對抗蠶食大地的敵人……但到了最後卻還是如過往的反叛軍,殞落地表。

不管是與渦抗衡的連隊、反叛軍的夥伴、最重要的朋友……這些阿奇波爾多曾擁有過的完美事物都在記憶中斑駁損毀;所有努力過的一切都消逝成為歷史洪流,不復存在。


天空之城早已崩毀,他卻到現在才發現。


「呵……」勉強站立的阿奇波爾多終於失衡倒地,白光仍然不帶溫柔的壟罩他穿著大衣的身軀,宛若要壓縮似地不斷縮小範圍,呼吸困難的窒礙感猛烈襲上,手指固執地揪著胸口,卻蓋不過超載的劇痛,方才明明毫無力氣的身軀現在正踏實地傳達這訊息,意識若浮光掠影,逐波遠去。

生命不過就是一盞盞未完成的跑馬燈,不論是什麼特別的開端或者過程,所有的結局亦然平等,絕無例外。

那麼……自己的一生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在人生長路落下結尾的現在,恍惚的意識如此提問,但無人應答。

原本緊揪胸口的指掌已無力地癱倒在地面。

『啊啊……果然還是……』

硬是握成拳的手是他最後的頑強,

「好……不甘心啊……」


虛弱低啞的氣音分解在空氣中,又有誰能夠聽見?


˙Fin˙

===

後記:

這一篇寫超級久……老實說這是阿奇R5的時候想寫的文,但是中途斷很久……一方面是去年在寫的時候想嘗試不同的筆法,一方面是在這有限的R卡資料中,我自己推論出來的故事不會寫而卡住好久,想要表達的東西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就好像腦中有畫面卻畫不出來一樣痛苦……

因為隔了很久才補完這一篇,文字上的感覺或許有點不同,希望不要影響各位閱讀的興致(艸)

這一篇只要是想表達阿奇其實是個有點悲慘的人。

摯友因為聽了自己的意見去導都後性格大變,最後在自己面前自殺。
曾待過的連隊最後全滅。
自己的徒弟死在眼前。
摯友的兒子也疑似死在眼前。
阿貝爾、可能有過交集的里斯、伯恩哈德與弗雷甚至是米利安,這些曾是他夥伴朋友的人們都死了,有些甚至可以說是死在阿奇的眼前,這對於阿奇來說肯定是很痛苦的事情,那麼多的朋友們都在自己的眼前離開,有的人甚至還是因為自己而死去……我想,阿奇的模樣總給我一點憂鬱以及感傷的感覺大概是因為這樣吧,真是個故作堅強的大叔啊。

更別提帕蘭達因在阿奇眼前自殺所帶來的衝擊,我光是想到就覺得毛骨悚然……說起來這好像不只是有一點悲慘,而是滿悲慘的……

我跟親友在聊的時候就在想說阿奇究到底是如何承受這些生命中的痛?他是否會獨自一人回想這些往事流下眼淚呢?到底自己最重要的人事物消逝死亡在自己的眼前是什麼樣的感受呢……抱持這些想法,想將阿奇可能會有的感覺表達在這篇裡面,如果大家可以理解阿奇是個溫柔的男人,並且多心疼他一分就好了XDDD

然後,因為自己覺得有些東西表達的或許不是很清楚,所以來解釋一下。

起始點是在利恩剛死去之後,阿奇自己頹廢的進入了某間酒吧,然後記憶回朔到帕蘭達因死去那邊,跟著第二部份從帕蘭達因自殺的幻覺過往中清醒,卻因為玻璃碎片如營火閃爍帶他進入他不久前才經歷過的利恩之死。

再次從這些深惡的記憶中出來後,阿奇決定直接前往米利加迪亞,跟著就接上R5最後面的劇情。因為寫作情境氣氛需要,可能有些地方會跟R5有點出入……結尾則是想表達他有所遺憾所以才會被喚醒在星幽界。

我很努力想跟R5一樣,但是還是有點力不從心。

而且放置這麼久的文……本來是有點放棄的,害怕寫壞,害怕期待的朋友失望等等等的想法,我不斷反覆看了很多次,但是還是沒辦法徹底滿意,在發之前也想了多,但我知道我有努力過了……而且前陣子突然有點擔心UL如果關掉了,那麼我想表達的故事該怎辦的莫名惶恐,所以想要寫更多東西就必須征服這一篇XD

不管到底最後各位覺得好或者不好,這就是我眼中的好人阿奇XDDDD

另外最近使用的詞彙有點枯燥重複……我內心深感緊張,還是要不斷地吸收新的文字啊,得繼續狂K小說了……

感謝看到這邊的各位。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